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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子受同学欺负被父亲关在家8年nbsp;患精神病
2022-11-04

父亲:我毁了孩子

窗帘依旧拉着,王金柱坐在黑暗房子内的板凳上,低着头一言不发。一提起娃,他擦着眼泪说:“父亲无能,把孩子毁了。”

“关孩子我有点自私”

昨日中午,记者再次到王金柱家,环境和前日仍没什么变化,孩子脱下的旧棉鞋摆在床前。正是午饭时间,桌上仍空荡荡的。“还没做,没胃口。”王金柱说。

他看了眼空旷的卧室不再吭声,拉低帽檐用手擦着眼睛。片刻,哭声响起。“8年了,他每天都和我在一起,这是第一次离家。”王金柱说,家里就剩他一个人,他很想孩子。“早上起来我本想去医院看看孩子,我放不下心。”记者拨通医院电话,王金柱得知孩子都好,顿时泣不成声。

王金柱说,8年前的2002年,他下岗了,心情也变得不好。儿子当时刚上初一,在学校和学生打架。起初,他认为只是孩子之间普通打闹,可有次孩子回到家,只剩下了短裤,王金柱瞪大眼,孩子也很恐慌。

8年后的今天,再回忆起那段经历,王金柱说,“本来可以找老师,或者找教育部门,很容易就解决问题。我当时觉得这样麻烦,不仅要三天两头找老师,还总担心孩子情况,就决定不让孩子出门,这样什么事情都没了。”王金柱叹着气,“我承认当时的决定很自私,但也是为他好。”“孩子能这么听话?”记者问。王金柱说,儿子也不愿在家待,多次和他提出来,他仍不改变主意。“有次孩子偷跑出去,我发现后带回家,打了一顿就老实了,儿子再没想出去过。”他说。

“我亏欠孩子太多了”

“要是知道那个决定会造成这种伤害,我绝对不会关儿子。”他说,和儿子同龄的现在有人工作了有人在上学,还有人已结婚。王金柱觉得,本该属于儿子的东西,他都亏欠了孩子。“我这个父亲无能,什么都没给儿子,还让他一辈子都毁了。”

提起未来,王金柱说:“我这辈子就这样了,只希望孩子能康复,过上正常人的生活,我绝对不会关他了。他脱离社会太久,需要好心人的帮助。如果孩子治不好,我有责任,会尽全力给他治病。”

王金柱说,如果儿子康复后怨恨他,他会觉得很高兴,至少儿子还拿他当父亲;如果不认他这个父亲,他也能理解儿子,毕竟是自己对不起他。

他的回归需要社会帮助

目前,西安市精神卫生中心成立了专家组为王宏义进行治疗,治疗计划分3个阶段:急性期治疗、巩固期治疗及维持期治疗。与此对应,王宏义的治疗需要相关方面进行干预。

急性期治疗时间会长些

急性期治疗,以精神药物控制病人的情绪为主,结合物理治疗和心理治疗。“让病人知道自己的病情,逐渐与病人之间达成医患关系,对日后的治疗会有很大的帮助。”西安市精神卫生中心五病区主任贾杰说,“首次发病病人第一阶段治疗期需3个月至半年时间,由于王宏义是8年后才被人送来治疗,预计第一阶段的治疗时间会更长。”

社区干预了解情况但效果有限

如果这次不是社区发现,王宏义多久才能出家门?面对类似情况,通常最先介入的也是社区。北稍门西社区党委书记张亚萍说,他们知道情况后,采取的主要方式是调解,一次不行就多试几次。“社区解决不了,就向上级部门报。”张亚萍说,社区干预的优势是比较了解情况,不过他们缺乏法律支持,工作并没有强制性。如果当事人不愿调解,他们也没有办法进行,而且不是调解就能起作用,干预的效果有限。

要解决现有困境,最好是成立志愿者队伍,专职从事这种调解工作。陕西省人民医院儿科主任焦福勇觉得,要解决干预效果问题,在保护儿童方面要有法可依,要出台可操作性法律解决现实问题。

巩固期治疗基本可回家

贾杰说,当病人的症状逐渐趋于好转,并认识了自己的病情与恢复正常的行为意识以后,可以认为临床康复,接下来便进入巩固期治疗阶段。病人仍要服用原有数量的精神药物,继续用心理治疗辅助病人康复。“这个阶段,病人基本上可以回到社区或家中治疗”。

警方干预比社区更具威慑力

按照贾杰的分析,该阶段王宏义要回家,如何避免“悲剧”再演,单靠社区力量不够,民警要扮演重要角色。

社区民警高红林讲,他们处理类似问题,也是直接上门调解,不过会先进行普法。产生严重后果时,可以追究当事人法律责任,相比社区更具威慑力。

不过警方干预工作,也有不足之处。“只有居民报警后,警方才能介入。”高红林说,对于家事,警方难及时了解情况,毕竟不能24小时盯着。他说,避免此类事发生,最好办法就是设立专职机构,作为社区组成部分,长期专职监督家庭问题,及时调动相关部门干预。建立一种强制发现报告制度,鼓励发现举报、建档、并进一步跟踪管理、救助服务,做到早发现早救助。

维持期治疗社会关心很重要

当病人进入第三个阶段治疗,便可以减少药物数量。“首次发病的病人康复需要3年左右,精神分裂症复发的几率较大,社会、家庭的关心对病人很重要。”贾杰说,研究证明家庭、社会处理好患者的情绪,患者参加社交和工作,病情也更易稳定。但王宏义的家庭状况很艰难,他康复后的生活究竟会怎么样,目前很难确定。

社会干预救助范围应拓展

王宏义被医院接收后,张亚萍一直在想,如果病能够治愈,他的路该怎么走。“社区只能帮着找工作,解决实际经济问题。”她说,孩子的心理康复,还要家庭来做。可他的家庭状况,很让大家不放心,将来他该由谁照顾?

陕西省妇联权益部部长宁焕侠讲,福利院、孤儿院等机构都不能选择,因为这些机构服务对象有限制。宁焕侠觉得,应该特殊情况特殊处理,对儿童成长不利的家庭,法律应剥夺父母的监护权。扩大拓展福利机构救助的对象,不仅局限于现在的流浪儿童、残疾儿童等,对家庭成长环境特殊的儿童也应在救助的范围之内。

儿子:看好病回家……

昨日上午11时许,西安市精神卫生中心五病区2号病房内,王宏义左手插着针管,蜷缩着身子,睡得像孩子一样。

医生说,目前已经确诊王宏义患有精神分裂症。7月7日入院后,工作人员给他洗了澡,他便躺在床上没下来过。“我们这里有电视、象棋、玩具,他都不感兴趣……但很配合我们的治疗。”护士和他说话,他的话很少,眼神懒散。仅在7日中午接过护士送来的西瓜后,说了声“谢谢”。

上午11时30分,病人开饭了。护士端着饭走进病房,是土豆烧牛肉、炒西葫芦、鸡蛋汤和米饭。王宏义被叫醒,并和记者打招呼。饭摆在床边,很快,王宏义被碗里的土豆烧牛肉吸引,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碗里,因为左手在打针,医生用勺子喂他。“吃……这个……”指着碗里的牛肉块,王宏义回过头看了看医生。“好吃吗?”医生将牛肉块送进了王宏义的嘴里,他大口嚼着牛肉,嘴里哼出“嗯……香……好吃”。接下来,记者尝试和他进行了对话。

记者:认得我吗?

王宏义:认得你……哥哥!

记者:今年多大了?

王宏义:……16……(实际上21岁)

记者:喜欢这里吗?

中午吃的啥?

王宏义:嗯……喜欢。(环顾左右,不停拉着衣角)嗯……好吃……香……

记者:想爸爸吗?

王宏义:嗯,爸爸……想……(抠抠鼻子)我在这……看病……好了……回家……

记者:看好病想上学吗?(记者问了4遍)

王宏义:……想……

与王宏义的交流仍很困难,但与前三天的采访相比,他没有了搓手指的动作。医生说,很难说清病人的这种变化,很可能是换了舒适的环境、见到阳光后,情绪放松下来。

编后

应该有一双眼睛关注“家事”了

21岁年龄、13岁心智的王宏义,如果病能看好,还需要有人监护。他的父亲是否还能担起这个责任?如果能,相关部门该如何对这样的家庭进行干预?如果不能,谁来监护这个具有成人体征的“少年”?他该怎样回归社会?相关部门又该如何对他进行帮助?知道了王宏义的遭遇后,很多读者都在思考这些问题。

其实,从今年西安发生的两起棍棒教育打死娃事件,再到21岁小伙家中被关8年,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不少事情,都让人醒悟:家庭问题有时不仅仅是与社会无关的“家事”,未成年人和弱势家庭成员的权益问题不应再冠以“家事”的名义视而不见。家庭是社会的细胞,在全国上下努力创建和谐社会的今天,应该有一双眼睛关注家庭了。

(责任编辑:zxwq)